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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则关于市场、运气与周期的思考笔记 最近这段时间,市场情绪明显变得热闹起来。 群聊里讨论牛市的人多了,收益截图多了,语气也变得更笃定了。 我发现自己对这种氛围,会产生一种本能的不适感——不是理性的反驳冲动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近乎生理层面的排斥。 我试着理解这种感觉从哪里来。 一、同一个市场,不同的参照系 在市场里,有时候我们会看到这样的情况: • 大多数持仓仍然深度回撤 • 但其中某一只标的,因为时机、题材或运气,出现了显著反弹 • 这只标的的上涨,会在心理上被自然地“放大”,成为注意力中心 这本身并没有对错。 人类的大脑,本来就更容易记住“亮点”,而不是“整体”。 只是,当局部的成功被用来替代整体的判断时,风险就悄然出现了。 二、收益并不等于系统 市场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事实: 短期收益,往往无法区分“能力”和“运气” 在趋势向上的阶段: • 没有明确系统 • 没有风险边界 • 没有退出机制 也完全可能获得不错的结果。 但问题在于: 市场并不会只给一个阶段。 真正决定长期结果的,不是“能不能赚到一次”, 而是: • 当趋势结束时,是否知道如何退出 • 当熊市到来时,是否具备空仓或防守的能力 这些东西,往往在上涨阶段是“看不见的”。 三、看得更高,本身不是问题 “继续看得更高”并不是一个错误的观点。 在趋势尚未结束之前,任何方向性的判断都有其合理性。 真正让我在意的,并不是看多本身,而是背后的隐含前提: • 如果判断错了,会如何应对? • 如果趋势反转,是否有明确的退出路径? • 如果市场进入长期低迷,是否能够不被情绪和持仓拖住? 这些问题,通常不会在上涨阶段被认真讨论,但它们决定了完整周期的结果。 四、为什么选择不去干扰 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: 对周期的理解,是无法通过争论传递的 它只能来自: • 亲身经历 • 或在某个情绪完全冷却的时刻,被安静地看见 在市场仍然热闹的时候,任何提醒都容易被理解为: • 泼冷水 • 不合时宜 • 甚至是否定他人的成果 这不是沟通的好时机。 五、时间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者 市场有一个公平但残酷的特性: • 它会允许不同路径的人同时存在 • 但会在完整周期结束后,给出各自的结果 有些东西,只有在熊市底部,才会真正显现出来: • 哪些收益来自趋势 • 哪些判断依赖运气 • 哪些系统能够让人安全地走过低谷 所以,比起当下去纠正什么,我更愿意选择等待。 等待一个: • 情绪退潮 • 噪音消失 • 所有人都不再急于证明自己的时刻 那个时候,再回看今天的判断,理解会自然发生。 六、这不是否定任何人 写下这些,并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。 只是想提醒自己一件事: 市场不是用来展示聪明的地方,而是用来考验长期生存能力的地方 尊重每个人的路径,也尊重周期本身。 有些认知,不需要现在说; 有些话,留给未来更安静的时刻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本文写在A股见顶时刻
思考记录 关于权力合法性、精英流失与高压统治的结构性分析 一、问题的起点:合法性的来源决定一切 任何政治系统的行为逻辑,都取决于一个最根本的问题: 权力从哪里来? 如果权力来源于: • 下级的授权(选票、民意、可替代性) 那么权力就必须回应下级。 如果权力来源于: • 上级的任命、组织体系的认可 那么权力只需对上级负责。 在一个自上而下的任命体系中: • 官员的晋升由上级决定 • 官员的风险由上级界定 • 官员的安全取决于政治一致性 于是产生一个必然结论: 权力的理性行为,不是回应社会,而是维持上级认可。 这不是道德判断,而是激励结构的自然结果。 二、为什么“温和转型”在结构上没有条件 所谓“温和转型”,至少意味着: • 权力来源多元化 • 权力可被否定 • 决策可被纠错 • 合法性可以被讨论 但在自上而下的权力体系中,出现了三个无法回避的结构障碍: 1️⃣ 不存在“理性启动者” • 顶层: 放权 = 动摇自身合法性基础 • 中层: 放权 = 上级不信任 + 下级不可控 • 基层: 无制度工具、无安全空间 没有任何一层,在理性上会主动启动转型。 2️⃣ 改革的成本与收益严重错配 对个人而言: • 成本: • 权力削减 • 风险暴露 • 派系与家族利益受损 • 收益: • 抽象的“国家未来” • 不确定的“历史评价” 这是一个典型的博弈困境: 个体理性 → 集体僵化 3️⃣ 体系从未训练“如何放权” 即便假设善意存在,也面临现实问题: • 没有和平失败的经验 • 没有权力竞争的规则 • 没有转型的路线图 • 没有“试错后仍能存活”的机制 于是,“转型”在操作层面甚至是不可定义的行为。 三、绩效合法性与经济下行的冲突 当一个政权的合法性高度依赖: “我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” 那么经济表现就不再是政策问题,而是存在性问题。 当出现以下趋势: • 收入停滞或下降 • 就业恶化 • 社会流动性断裂 • 中产预期崩塌 合法性将被重新审视—— 哪怕没有任何政治启蒙,仅仅是生活直觉。 四、为什么经济下行不会导向改革,而是高压 在这种结构中,有一个关键认知前提: 合法性不可讨论 一旦合法性被公开讨论,意味着: • 政权本身进入不确定状态 • 体系风险急剧上升 于是,从内部视角看,高压并非情绪反应,而是理性选择: 1. 经济下行 → 不满上升 2. 不满上升 → 叙事失效 3. 叙事失效 → 合法性问题 4. 合法性问题 → 必须禁止 5. 禁止 → 只能依靠更强控制 结论是: 越困难,越集中; 越不稳,越高压。 五、精英外流:不是背叛,而是风险管理 一个关键现象是: 具备能力、认知与选择权的人,正在系统性退出。 这类人通常具备: • 比较不同制度的能力 • 长期风险意识 • 资产或技能的可迁移性 • 对不确定性的高度敏感 他们的离开,不是反抗,而是: 对“无解博弈”的理性弃权。 六、真正的危险:中间层被掏空 社会的稳定并不取决于“底层是否忍耐”, 而取决于是否存在一个中间缓冲层: • 能理解问题 • 能表达不满 • 能将冲突转化为改良诉求 当这层人群: • 移民 • 沉默 • 心理退出 系统会呈现一种高度迷惑性的稳定: • 表面安静 • 实则失去自我修复能力 这会导致两个后果: 1. 短期更可控 2. 长期更脆弱 七、高压的副作用:筛选而非消灭反对力量 高压并不会消灭所有反对力量,而是: • 消灭温和、理性、无组织的反对 • 留下最坚韧、最极端、最组织化的力量 当变化真正发生时: • 已无温和方案 • 已无中间选项 • 只剩非线性结果 八、历史镜像的启示(抽象层面) 在若干历史案例中,可以观察到高度相似的路径: • 发展型合法性 → 经济减速 • 精英外流 → 中间层消失 • 高压维稳 → 短期稳定 • 结构僵化 → 突然性断裂 共同教训是: 真正的悲剧,不在于变化发生, 而在于—— 变化发生时, 理性力量已经全部离场。 九、最终结构性结论 综合以上推演,可以得到一个冷静但严肃的判断: 当一个体系只能对上级负责、 当合法性不可讨论、 当经济不再兜底、 当理性者持续退出, 那么高压将成为唯一可用工具, 而未来的变化,也将失去温和选项。 这不是道德评价, 而是结构约束下的结果描述。 备注 本记录不讨论对错,不预测具体时间点, 仅用于理解权力来源、激励结构与长期风险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。
我的三条经济判断底线(记录版) 一、公理一: 任何依赖权力持续做出“正确判断”的经济体系,长期一定会失控。 价格是分散知识的结果,不是计算结果。 当权力试图替代价格机制配置资源,本质上是在用不完整的信息覆盖真实信号。 短期内: • 波动被压制 • 错误被掩盖 • 看起来更稳定 长期必然结果: • 错配持续累积 • 调整被延迟 • 最终以权力无法控制的方式爆发 系统性危机不是意外,而是被推迟的结算。 二、公理二: 美元霸权的收益与美国中产的利益,在同一体系下不可兼得。 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,是一种阶级结构,而不是中性工具。 • 资本集团通过美元体系获取全球定价权 • 代价是美国中产长期被金融化抽血 • 经常账户赤字不是错误,而是功能 维持美元信用不需要“还清债务”,只需要不违约。 “还债叙事”是政治合法性需要,而非货币必然性。 在不重构美元体系的前提下: • 中产只能获得阶段性改善 • 成本只会被转移,不会被消灭 • 最终容易走向美元信用与中产利益同时受损的双输局面 三、公理三: 在规则混乱的世界里,真正稀缺的不是收益,而是不可裁量的确定性。 法币体系的本质是裁量与再分配,无法长期维持购买力。 当规则被反复修改、承诺被随时重写时,系统的最大风险不是波动,而是不确定性本身。 比特币的核心价值不在于价格,而在于: • 货币政策不可更改 • 无裁量权 • 无例外条款 • 不依赖任何人的理性或信用 熊市不会消失,周期仍然存在。 但随着规则不确定性上升: • 熊市底部被抬高 • 出清从信仰转为结构 • 确定性开始被系统性重估 结尾备注(给未来自己的) 我无法预测系统性危机何时出现、以何种形式出现。 但我可以确定: 当危机真正到来时,被重新定价的不会是故事、模型或权威, 而是规则本身是否可被随意改变。 这三条判断成立之前,我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宏观立场。 如果它们被现实推翻,那一定意味着世界已经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货币秩序阶段。 ——记录于此
思考记录|关于美元、权力干预与比特币 这段时间把一些问题进行思考,有必要记下来。 我越来越确定,当前全球经济的问题,不在于哪一项政策会不会成功,而在于整个体系已经进入试验性调控阶段。 当一个系统需要不断依赖主观判断和权力干预才能维持稳定,本身就已经失去自洽性。 一、美元并不是中性的货币 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,本质上是一个阶级结构工具。 它有利于美国资本集团掌控全球资源和金融定价权,代价是美国中产阶级被长期牺牲: • 制造业空心化 • 工资跑输资产 • 实际购买力被通胀持续稀释 经常账户赤字不是错误,而是功能本身。 我也想清楚了一点: 维持美元信用,并不需要还清债务,只需要不违约。 从货币层面看: • 新印美元支付旧债利息 • 通过发债、加息和资产市场回收流动性 • 用通胀在时间维度上消化债务 这是一个可以长期运行的机制。 所以“必须还债”“国家要像家庭一样理财”,本质上不是经济逻辑,而是政治叙事,是为了维持合法性和情绪稳定。 二、特朗普的问题不是动机,而是结构约束 特朗普试图为美国中产争取利益,这一点我并不否认。 关税、制造业回流、对金融资本和美联储的反感,都是对真实问题的直觉反应。但问题在于: 美元霸权的收益,和美国中产的收益,在同一体系下是冲突的。 在不重构美元体系的前提下: • 中产只能获得阶段性改善 • 成本只是被暂时转移 • 而不是被消灭 这意味着,最终很可能走向: • 美元信用被政治化侵蚀 • 中产改善被通胀和不稳定吞噬 这不是个人能力问题,而是体系不允许双赢。 三、凯恩斯主义式的大手干预是危险信号 那本讨论“重构全球贸易体系”的书,本质上是在推动一种: 高强度、试验性、缺乏成熟经验的权力干预。 在一个高度复杂、全球联动、非线性的系统中,这种做法本身就是风险源。 从奥地利学派的角度看,这几乎必然失败: • 价格是分散知识的结果 • 权力不可能掌握真实信息 • 干预只会扭曲信号、延迟清算 干预越多,未来的调整就越不可控。 我越来越确定一句话: 使用权力干预经济,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权力掌控不了的。 四、系统性危机是逻辑结果,不是意外 试验性经济调控不会“可能”引发系统性危机,而是已经在引发,只是尚未统一结算。 • 错误被掩盖 • 错配在累积 • 稳定依赖持续干预 等到某个节点,价格机制会以最原始的方式恢复秩序,而那一定是非线性、非对称、不可控的。 五、比特币的价值正在被凸显 我看重比特币的,从来不是涨跌,而是它的属性: 稳定、可预期、不可裁量的货币政策。 在一个规则不断被修改、承诺不断被重写的体系里,这种特性本身就是稀缺的。 我并不认为规则混乱可以立刻打破比特币的熊市结构: • 熊市仍然由流动性决定 • 周期仍然存在 但我确认了几点变化: • 熊市的底部在被抬高 • 熊市从信仰崩塌,转为结构出清 • 长期持有筹码在锁定 真正可能改变趋势的,只会是法币体系进入信用级危机,而不是普通的政策失误。 六、我现在最确定的一点 真正的风险不是波动,而是规则可以被随意更改。 在这种环境下: • 高效率不是安全 • 高收益不是安全 • 依赖政策正确的资产不是安全 只有不依赖裁量、不依赖承诺、不依赖善意的规则,才有穿越周期的能力。 我不知道系统性危机会以什么形式、在什么时候出现。 但我很确定,当它出现时,被重新定价的不会是故事,而是确定性本身。
关于“红楼梦悼明说”的一些私人判断 最近看了一些中文互联网关于《红楼梦》“悼明说”的解读视频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些解读者几乎都有一个高度一致的气质:强烈的民族情结,自认为“汉族正统”,情绪上明显仇视满清。他们习惯性地把历史中的负面结果归因于满清统治,同时不断强化对明朝的道德美化,比如“不纳贡、不称臣”“天子守国门、君王死社稷”,并将这些符号当作一种集体自豪感的来源。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。 这种解读看似是在重新理解历史、重新解读文学,但实际上,它回避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:明朝和满清在制度层面并没有本质区别,二者都是极端落后的家天下结构。这种制度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,意味着高度不确定性、被剥夺的主体性,以及随时可能被牺牲的生存状态。在这种前提下,执意在“汉”“满”“正统”“血统”这些符号中寻找尊严,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实问题的错位回应。 正因如此,我对“悼明说”的流行抱有极强的怀疑。我更倾向于认为,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文学讨论现象,而是一种高度现实导向的叙事投射:通过把当下的国家处境类比为“大明”,再把经济下行、现实压力和各种苦难,归咎为“外部势力”的围堵——无论是欧美,还是被符号化的“外族 / 满清”,从而用民族认同感来转移内部矛盾。 这种叙事的危险之处在于: 它看似情绪激烈、立场鲜明,但从不真正触碰制度本身。它恨的是“谁统治”,而不是“为什么要这样被统治”;它拒绝外族,却默认家天下;它痛恨满清,却对皇权结构本身保持沉默。 我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,也和我对中文互联网舆论环境的基本认知有关。在一个长期存在言论管制的环境里,一个新的观点如果能够持续形成规模传播,几乎不可能是“偶然幸存”的。它至少必须不与现实统治结构发生根本冲突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对维持秩序是有利的。 反过来看,那些真正指向制度问题的言论——比如直接讽刺皇权、否定家天下、试图从根本上启发民智的观点——往往会被迅速压制,几乎没有扩散空间。正是在这种对比之下,“红楼梦悼明说”这种情绪充沛但方向安全的叙事,反而显得异常合理。 因此,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: 这类解读与其说是在反思历史,不如说是在为当下寻找一种心理上的稳定结构。它不是让人理解问题,而是让人接受处境;不是推动认知升级,而是引导情绪归位。 如果说《红楼梦》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在哪里,那恰恰不在于它是否“悼明”,而在于:它描写的是一个制度内部的人,如何在明知无力改变的情况下,被缓慢消耗、被迫接受失败的全过程。而这一点,恰好是当下最不被允许被直接讨论的部分。